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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编者按:如果说老天暗通款曲了余秀华什么私货,那也许是一包魔药:让一颗渴望爱情的处女之心,困顿在阿西莫多般怪异的身躯之中;这显然不够啊,还要送上一句暧昧的蛊惑,再向着荒凉深处奋力一掷,任由跌落在一个叫做横店的村庄,接受这永昼的封印。40年,只是这暗夜纪元的尾数。总要找点事做啊,盲目的摸索尽管盲目去吧,反正从未抱有希望。天晓得:人生不幸,诗家幸,不入绝境,难得绝唱。
初见余秀华

    【侨报特约记者董懂2月10日湖北钟祥报道】试想一下,如果不是脑瘫,不是饱经风霜的模样,或者换种说法,哪怕只是倒退回十年前去看余秀华,那一定是个美女。水汪汪的大眼睛,高鼻梁,瓜子脸,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让众多女记者好生羡慕,小麦色的皮肤没有斑痕。一身暗红色毛领束腰羽绒服,谈不上高大上,却足以让俗人对一个农民品味的预期心生惭愧。

    当然,关于容貌,这需要发挥你的想象力。毕竟“脑瘫”和岁月掩盖了一切。眼前的余秀华眼神迷茫,时而抽动的嘴角令她口齿不清,涎水时流;僵硬的脖颈上,脑袋像是被吊在上面,机械地转动。

    时空变幻之后,她已是一颗行星。详细

诗歌与现实

    当今世界最好的英语诗人,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希尼在其诗文集中写下:“真实的诗人必须诚实。”余秀华是诚实的。正是因为她的诚实,她写出的诗歌也是很诚实的。曾有笔友为保护她免受指责,辩称她诗中的我并不等于写下此诗的余秀华。余秀华不干了,站出来争辩:“我就是写实的人。”

    2月5日,记者陪同余秀华从首都机场启程,经由武汉,转乘3个小时的汽车返回位于荆门市和钟祥市南部的石牌镇横店村。一路上的田园风光诗情画意,富饶的江汉平原上绿意无边,散落期间的白色房屋、水牛和星罗棋布的湖泊,远山以及山脚下的白杨树,成群的白色水鸟飞过。余秀华说,“成片的绿色是稻子和油菜。等到出暖花开,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会更美。”【详细

未来

    40年没有离开横店。而接下来的一年,余秀华将要变成空中飞人。2月12日飞成都,受《成都商报》邀请为读者朗诵诗歌。3月中旬飞深圳,参加一个读者见面会,对方发来短信:“机票食宿全包”。春节后飞北京,参加《诗刊》年度青年诗人的颁奖典礼,据说奖金有3万元之多。而这样的邀约和授奖还在纷至沓来。

    接下来的一年,余秀华将会收到她首次出书的全部版税,按照出版社许诺的10%的最丰厚条件计算,她将在两家出版社拿到10万块钱。这还不算不断加印后的版税。而20年来,余秀华的全部私房钱才有6000元。

    接下来的一年,余秀华还要在她家的小院接待更多的媒体和慕名而来的人士、企业家。不出意外的话,以余秀华为原型的电影将会很快开拍。详细

匆匆那年

关于童年的回忆,面对媒体,余秀华都以记忆不好为由,不愿讲起。她会说,你去问我爸妈,你应该去问村里人。她的心事却向网络世界敞开。在余秀华的新浪博客“云端梦呓”中,她将自己的青春回忆以《梦落成泥》为题进行连载,写作日期是2011年。当记者询问此事,她会十分惊讶。

    1976年3月,余秀华倒着来到人间,因为乡卫生员的失误,在她只睁开眼睛却还没有来得及啼哭之时就将脐带剪断,造成脑补缺氧。出生后的第四天,在她躯干的四个角落打了四针后,她才终于哭了出来。【详细

情与命

    “余秀华和老公尹世平没有爱”,“余秀华闹离婚”。如今,这些标题充斥着媒体。余秀华和老公尹世平常年分居,名存实亡的婚姻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。“再说婚姻,我厌恶它。30岁以前,我整天在想着如何把他杀了,而没有痕迹,但是我没有做。”余秀华在博客中一篇《自杀者说》的杂文写道。

    谈到尹世平,余秀华说:“他骗了我,他喜欢欺骗,从这一点看,就能看出他这个人的品行,他这个人很自卑。”尹世平怎么欺骗她?余秀华说,“第一,他骗了我他的真实年龄。她大我12岁而不是8岁。第二,我婚前不知道他是坐过牢的人。” 记者从周金香口中得知,尹世平的真实年龄,一直隐瞒到2012年他回老家办理养老保险才被余家知道。【详细

众生喧哗中的她
    余秀华火了,火得一塌糊涂,火得出人意料。就连处在这场媒体风暴眼中的余秀华本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困惑:“一般来说,成名至少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从小火到中火再到大火,我这回倒好,从一个无人问津的乡村农妇直接红到这儿。”余秀华用手比出一个高高位置,“而且一边倒的好评,都说好啊好啊,真是好奇怪啊。”
    脑瘫、农民、女人、诗人,这四个被媒体和公众疯狂追逐的标签,余秀华坦荡的承认这些都是事实。这些因素也的确是构成余秀华诗歌的核心原因乃至诗歌要素,但同时,这些标签恶俗的一面又成为了媒体吸引公众眼球的本钱,唤起招徕伪善看客的媒体本能。不要说将这四个标签并存,哪怕只任意两个都颇能挑动媒体和公众的神经。
    谁能在名利场中不迷失自己呢?余秀华说她出身农民,有这个自信,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,写诗、养兔子。【详细

“早饭以后,我总是走到村里去,再走回来。有时候停留一会儿,有时候不停留。”有时候,我坐在门墩上,“阳光照着屋檐,照着白杨树,和白杨树上第二个枝杈上的灰喜鹊,照着他腹部炫目的白,”

“日子清白而单薄,偶尔经过的车辆,卸下时光,卸下出生,死亡,瘟疫。”

“而中午,阳光辣着背了,拴在水管上的两顶草帽小得烫人”

“我许多部位交换着疼:胃,胳膊,腿,手指。”

“能思念的人越来越少,我渐渐原谅了人世的凉薄。”

“每天下午去割草,小巫跟着去,再跟着回来。……这几天都会看见对面的那个男人割麦子,……见着我一脸谄笑得喊秀华姑娘,……这个上门女婿,妻子疯了二十年了,儿子有自闭症。”

“深夜,看着父亲背着月亮吸烟——那个生长过晚清麦子的脊背越来越窄了。”

“夜色总有让我恐惧的声音。而我心有明月。”

“抱膝于午夜——我不知道像谁呼救。生命的豁口,很久不至的潮汐一落千丈。”

“爱情不过是冰凉的火焰,照亮一个人深处的疤痕后兀自熄灭。”